儿子三岁半开始涂鸦,六岁时画得比较像样了。为了让他更快进步,我给他报了美术班,还买了一本《齐白石画谱》。
他很快被白石大师惟妙惟肖的草虫迷住了,一笔一画地临摹起来。上学前班时,他已经画得比较熟练了。有一天他独自在家,一口气在地板上画了56只蝗虫。为了鼓励他,我把他画的画挂在墙上,还为他刻了一方闲章:昆虫世界。别看章料普通,雕刻技法不佳,儿子挺喜欢。
儿子7岁时,我想让他去少年宫美术班,因为他基础低,未能如愿。这使他绘画的劲头一落千丈,画笔很少拿了,美术班也不去了。然而对昆虫的兴趣却有增无减。我心中不免有几分失落,因为我一直希望他长大后能当个画家。不过我尊重他的选择。因为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唱戏,非常想到戏校学习。家长说什么也不同意,我当时心里特别痛苦。现在,我当了家长,学习了家庭教育的知识,应该比老一辈做得更好。
为了让儿子更好地观察了解昆虫,我常带他到自然博物馆参观或者去公园逮昆虫,还在玻璃缸里养昆虫。
儿子一天天长大了,不断给我提出新的要求。先是逮蝈蝈,后是逮凤蝶。都是既不好找,也不好逮的家伙。我就利用节假日带着他起早赶晚,冒着酷暑登香山,踏鹫峰,或者去十三陵寻觅。由于我的昆虫知识不多,满足不了儿子对昆虫的好奇心。我特地去北京当时最大的新华书店,楼上楼下找了半天,只买到一本高等院校试用的《昆虫学》。因为书中插图多,儿子很满意。后来,我从鲁迅先生的著作中得知,法布尔写过一本《昆虫记》,就建议出版社翻译出版。因为没有回音,我只好又跑到新落成的北京图书馆。那里虽然有《昆虫记》的选译本,但不外借。我只得多跑几趟,抄回部分章节,讲给儿子听。我和妻子都是工人,收入不高。可我还是花了三百多元给儿子买了一本《中国蝶类图谱》,这是家中数百本藏书中最贵的。儿子上小学时,和三个伙伴成立了“大自然兵团”,专门捕捉昆虫。自制的“军官证”上赫然盖着“昆虫世界”的图章,这可是我当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。
现在,这方印章孤寂地躺在书柜里,真的成了“闲章”。儿子正在美国一所著名大学读研究生,在微观层次上探索着昆虫世界。